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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河南初三少年坠楼| 玩平板电脑被批评 写完检讨跳楼身亡

    原标题:河南初三少年坠楼| 玩平板电脑被批评 写完检讨跳楼身亡

    文| 王丹妮

    编辑 | 冯翊

    教室里散落着默写的?#25945;酰?#26700;子侧面挂着各种布袋,里面塞满边角卷起的书和卷子。这些体现升学压力的痕迹顺着桌椅和书卷往后蔓延,密密麻麻,从第一排,到第二排,到最后一排的正中间时,空了。

    那里原本摆着第60张桌子,主人是15岁?#21335;?#20975;,郑州第六十二中学九年级创新二班的学生,班级体育委员,一个成绩总是徘徊在班级最后十名的人。2019年3月8日晚上,他从23楼的家中跳下,身上穿着一套藏青色的棒球校服。

    4月4日上午,郑州市教育局发布通报称,3月6日中午,向凯在教室为平板电脑充电被发现。经班主任调查,向凯等三人在自习课及午饭后利用平板电脑玩与学习无关的内容,时间已经持续三周。两名学生均已承认三人玩电脑,但向凯始终未承认。3月8日,班主任王丽叫来了?#39029;ぁ?#31532;二天凌晨0:28,王丽接到?#39029;?#30005;话,?#20174;?#21521;凯在家坠楼身亡。

    包括平板电脑主人刘宇鹏在内的多名同学证实了通报提及的事实。

    刘宇鹏称,因为拒绝承认玩平板电脑,向凯与班主任王丽僵持了近一整天。这种类似的“对抗”不是第一次。他是差生,平?#34987;?#25307;来老师几句责骂。与所有人一样,他在班上的一些行为,旁边有些人会看见,记在?#31561;?#26412;上,传入老师耳中,?#39029;ひ不?#30693;道。

    此前,因为被发现看小说、讲小话,向凯和王丽“吵过”。但这次玩平板电脑的事情尤其重,在老师眼里,那是违禁电子产品,不玩是底线,违者往往被罚写检讨。王丽罚他回家写检讨。晚饭过后,向凯进了卧室就没出来。?#39029;?#19981;知道他在想什么,再进屋时,已经不见他。

    轻掩的窗户外,一个脚印留在了23层楼的空调窗机上方,桌上摆着一份写完的检讨书。

    (九年级创新二班教室里,向凯的桌子被搬走。王丹妮摄)

    “检讨不彻底”

    向凯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,向国辉赶到郑州市殡仪馆,取走孩子的骨灰,返乡安葬。

    街头随处可见烧纸祭奠的人,?#20102;?#30340;车灯中,燃起一簇簇明火,将六十二中旁边的柏油马路熏出疤痕似的黑黄色。如果不是这次剧变,向凯本会随父亲回家扫墓。“没想到……”向国辉挠着?#32602;?#25545;了揉眼睛。

    事隔一个月,好朋友刘宇鹏仍然会想起3月7日发生的事情。多名同学称,那天班主任王丽在教室后面拿着一根白色充电线,问坐在后排?#21335;?#20975;,“这是啥?#20445;?#21521;凯说,这是给电子手表充电?#21335;摺?#29579;丽?#36745;?#35828;什么。离开后,向凯找另一位同学借了电子手表,“试图?#19981;選薄?/p>

    晚自习课间,王丽溜达到向凯旁边,“问你的事儿?#20889;?#22797;没?”向凯仍说是给手表充电?#21335;摺?/p>

    王丽问:“那线呢?”

    “被我拽断了,扔了。”向凯说。

    王丽叫向凯到她办公室。一?#31181;?#21518;,?#32440;?#21016;宇鹏到办公室单独问话。刘宇鹏说,当时王丽没有问别的,只是让他“把东西交出来”。 他随后到教室拿了平板电脑搁在办公桌上,“我要单独和向凯谈谈?#20445;?#29579;丽让刘宇鹏到外面站着。

    从第一节晚自习到第二节,刘宇鹏“站一会、坐一会,又蹲一会?#20445;?#31532;三节晚自习下课,他看到向凯的父亲向国辉进了办公室。王丽让刘宇鹏回去。向凯今年初开?#30002;?#26657;,晚上10点多男生宿舍锁门时,刘宇鹏听说向凯回来了。

    据郑州市教育局通报,向凯等三名学生被发现在教室为平板电脑充电的时间是3月6日。多名同学回忆,王丽看到那根处于闲置状态的白色充电线是在第二天,然后有了上述对向凯等人的询问。

    王丽罚向凯等三人回家写检讨。妈妈警告刘宇鹏,“再不好好学习,就别上学了!”并将手机和平板电脑充电线没收。借手表的同学也写了一遍检讨,王丽不满意,要求重写,他不理会,把原来那封交上去,王丽没管他。

    妈妈在3月8日一大早领回了向凯。向国辉向?#25945;?#36879;露,孩子因为没有将“别的小孩拿的平板电脑”的事报告给老师,老师罚他回家写检讨。“写了一遍不行再写。”

    回到家的当天傍晚,王丽给向国辉打了个电话。在4月3日?#25945;迮南?#30340;一?#38382;?#39057;中,向凯的母亲头发散乱地坐在地上,回忆了当时打电话?#37027;?#24418;。向国辉把班主任的电话递给儿子,向凯说:“老师,我冤枉。”

    “你别给我说!叫你?#39029;?#25509;电话!”王丽说,“你这孩子……检讨不彻底,以后都不用再来上学了。”

    此前一天晚上,在王丽办公室待了近?#27597;?#23567;时?#21335;?#20975;回到寝室,“有点惊慌失措?#20445;?#38754;对室友询问,说了一句:“没事儿。”聊了聊吃鸡游戏,直接睡了。睡前,室友王帆听到向凯小声说了句:“反正我肯定要被罚回家了,让他?#21069;?#20107;儿往我身上推吧。”不久,被窝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,那天正好是向凯的生日。

    (郑州市六十二中的男生宿舍。向凯今年初开?#30002;?#26657;。王丹妮 摄)

    “差生”与“爱笑的我”

    从照片上看,30岁的王丽漂亮、温和,她长发齐胸,有点婴儿肥,一脸笑意倚靠在窗边。

    她教向凯所在班级——创新二班的语文,刚调来时,就成了语文组年级组长。上?#38382;保?#22905;常受到差生向凯的挑?#20581;?#29579;丽一批评向凯上课说话,会立即遭到对?#35282;?#28872;的否定——“我没有!”

    向涛是向凯的堂叔,他只有18岁,跟向凯一起长大,关系亲近。向涛觉得,其实向凯性格上有点“?#21360;保?#23567;时候,他攒下一些零花钱,想?#32654;?#20080;游戏装备都不敢。在同班同学看来,作业多时,向凯会稍微抱怨两句,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写,?#19981;?#36319;别的老师顶嘴,两个来回就不吭声了。但与王丽“交锋?#20445;?#20182;却很犟,“说什么都不听”。

    私下里,向凯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的人。他一?#35013;耍?#30246;,很白净,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,与小眼很不相称。他清秀、文弱,但被称为“钢铁直?#23567;薄?#21016;宇鹏经常看到向凯脸上扬着笑,“没见他不开心的时候”。

    事发一个月后,向凯的QQ头像仍然亮着,头像图片来自一部言情小说,网名叫“爱笑的我”。向涛觉得,乐观是向凯的天性,小时候两人打架,刚打完,向凯就破涕为笑,“有事儿不往心里去”。

    平时一起聊天,向凯很少插话,“一般自己搁那儿笑”。他今年初开?#30002;?#26657;,晚上在寝室,很少加入夜聊,大部分时间塞着耳机听歌。他?#19981;?#21548;冯提莫的歌,上?#38382;保?#20250;偷偷把MP4的耳机塞到耳朵里,还会在抽屉里看小说。成绩在班上的排名长期倒数。

    向凯所在的创新班,是学校的重点班级,是这所市教育?#31181;?#23646;学校的“升学?#26102;?#38556;?#20445;?#23427;被安排到实验楼,跟吵闹的主教学楼隔开,以管理严格著称。王帆曾在自习课上看了会儿小说,被王丽发现后,书被没收了,她在班上大声喊,“你妈给你买这书难道是让你在课上看的?”他在寝室吃零食,王丽看见后,就拿着零食袋子,在班上一句一句念食品成分。

    王丽会偏爱成绩好的同学,但对差生向凯,也不是没有给过机会。王帆记得,挑学习小组组长时,向凯组的成绩都不好,“也爱说话”。王丽起先让向凯当组长,后来又改了主意。

    向凯立马起身,“老师,我当组长吧,我不爱说话!”他最终当上组长,但“还是说话,还带着旁边人一起说”。

    因为成绩的事儿,向国辉没少揍过向凯,会在别?#37027;?#25114;面前数落他学习。他信奉 “从山里走出来的家庭,学习是唯一的出路”这句话。向涛感到他们“家里氛围很严肃?#20445;?#32463;常听向国辉对向凯说,“爸妈让你吃好喝好,都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”。

    这学期开?#36857;?#21521;国辉会受到王丽的邀请,坐在教室后面。当时,王丽模仿创新一班的管理,实行“?#39029;?#38506;读制?#20445;?#27599;天轮流请学生?#39029;?#22352;在教室监督孩子上自习课。王帆和刘宇鹏曾看到,向国辉去过一两次,不说话,在后面玩手机,他一来,“向凯的脸就拉下来了”。

    “愁啊?#20445;?#21521;凯曾在饭馆门口拎着一?#31185;?#37202;,笑着对?#39277;?#30340;创新一班同学说。随后,他扬了扬还剩下半瓶的啤酒,?#36745;?#36827;一步解释。他在学校很少聊家里的事,只是当同学拿他?#20540;拿?#23383;开玩笑时,会咬着牙瞪人一眼。

    向凯不是没有努力学习过。?#20889;?#21270;学课,老师夸“向凯上学期有进?#20581;薄?#29579;帆扭头望着向凯,他脸上?#24067;?#28014;起了笑容,一低头就笑。这之后他拼命学化学,一张满分50分的卷子,从以往的十几?#37073;?#33021;考到30多分。教室右侧张贴的红色“中考目标表”上,向凯的目标学校是二十九中,目标分数是410 ?#37073;?#29616;有分数 343,差距 67分。

    这些看得见的进步,随着向凯的坠落中断了。创新二班的同学称,回家写检讨、不上课,在初三升学的当口是很重的惩罚。刘宇鹏不明白,在另两个人已经承认他们仨玩电脑?#37027;?#20917;下,向凯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没玩。带电子产品上课,在二班的确是很?#29616;?#30340;事,向凯的两名同学记得,王丽曾在班上说,“记个过,毕业前我不给你消,你连高中都上不了”。

    (向凯的父亲。截自“搜狐千里眼”视频)

    ?#31561;?#26412;

    向凯是那种“有什么话随便套两句就说”的人。刘宇鹏记得,?#20889;?#19978;课,向凯往那一坐,看上去很开心,刘宇鹏问,“是不是?#32456;?#21040;新的小姐姐了?”他笑着不说。 “你告诉我,是什么类型的,我再给你多介绍几个。”刘宇鹏说,“几班的?学姐还是学妹,还是同级的?”向凯主动说出来了。“他藏不住事儿”。

    但这次向凯面对王丽的询问,一口咬定没玩平板电脑。尽管刘宇鹏已经承认,充电线是自己的。多名同学回忆,事情开始于3月7日中午发现的充电线,但通报里说老师前一天就发现了向凯等人给平板电脑充电,个中内情,暂无从知晓。

    不止一个学生称,王丽常常在班里说,“班里有我的眼线,你?#20146;?#30340;一举一动我都知道。”王帆曾当过一年生物课代表,他记得王丽把班干部和课代表叫到办公室,让他们“把那些上课不听课的、不写作业的?#25216;?#19979;来?#20445;?#20840;都交给她。

    在郑州读高中?#21335;?#28059;提到,一些中学由于升学的压力,老师管的很严,但因为“不能时刻待在班里,就找人监?#20581;薄?#20182;所在的班级,几位成绩好的同学会担任?#31561;?#29983;,和老师“单线联系?#20445;?#23558;迟到、上课说话、不写作业?#21335;?#35937;记在本子上。

    这种班级管理方?#35762;?#19981;?#22987;!?#27827;南商报》2015年报道,郑州市一初中生因辱骂老师被同班同学告发遭班主任劝退。《楚天都市报》曾报道,武汉某初中班级的老师鼓励同学互相举报,被举报的要扣?#37073;?#20030;报者加?#37073;?#26377;同学一天曾被举报6次。《班主任之友(中学版)?#25151;?#25991;称,在小学或中学,班干部常被班主任当作“眼线”、“内奸?#20445;?#26377;经验丰富的老师为此沾沾自喜,也有班主任将“没有?#27597;?#25253;告班级事务”视作失败。

    创新一班和二班的同学?#25216;?#24471;,他?#21069;?#19978;初一期间还曾经出现了一个“家校联系本?#20445;?#21363;?#39029;?#20889;孩子在家的表?#37073;?#32769;师写在学校?#37027;?#20917;,双方通过这个本子对学生进行全方位了解。班主?#25105;?#27714;在本子上记下其他同学的事,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跟同学说了句“我?#19981;?#20320;?#20445;?#37117;被记了下来,后来逐渐被废弃。

    在向凯所在班级的桌子上,有一个?#31561;?#26412;,记录了近半年来的一些信息:

    “2018年12月19日 12:30-14:00 ××?#33391;页?/p>

    在卫生间发现外班六七个同学聚堆玩手机”

    “2018年12月25日 12:40-14:00 ××?#33391;页?/p>

    吃过午饭的同学有吃零食的不良习惯”

    “2019年3月11日 7:00-8:00 ××?#33391;页?/p>

    早读打瞌睡(一个男生,一个女生)”

    “2019年3月15日 12:40-2:00 ××?#33391;页?/p>

    有个别同学明显学不进去,频繁看时间”。

    (遗留在向凯所在班级的?#31561;?#26412;。王丹妮 摄)

    同学知?#20048;等?#26412;的存在,但并不知道本子在谁那里保管。?#31561;?#26412;上有王帆等该班同学?#39029;?#30340;字样,但没有记下任何关于向凯的信息,他更多出现在与班干部交锋的场合。班长?#20889;?#22312;自习课上点他名,“向凯,你别说话了!”向凯怼了回去,“我没说话!”有别的男生在底下回应一句,?#29677;擰?#20320;没说话!谁的嘴皮子搁那儿动呢!”

    “(他)?#19981;?#24636;别人,让人家没有脸?#20445;?#29579;帆说。向凯对来自游戏的评价很敏?#23567;?#27599;周末回家,他会和刘宇鹏约着打游戏,从晚上六点多玩到九点。打了半年,向凯上不了?#24179;?#27573;位,班上同学说他?#30116;?#19981;灵活?#20445;?#20182;很生气。其他人炫耀游戏打得好,他会去拆台,?#29677;擰?#25105;看你那天名次可不太行。”向凯一生气,刘宇鹏会用游戏“哄”他。“别人捡装备都是趴下来慢慢往前爬,你倒好,丢下枪就往前冲。”刘宇鹏边说边模仿他打游戏,“还大喊‘我来啦——’”向凯大笑不止。

    特别关心的只有“1个”

    向凯的后事安排得很匆忙。

    4月4日下午,向国辉刚跟学校协商完,晚上8点多到家商量后事,家中电视机开着,但没人看。第二天一大早,他将骨灰带回了老家,因和学校“签署保密协议?#20445;?#23545;儿子的事闭口不谈。

    向凯似乎正从所有人的生活?#26032;?#24930;淡去。创新二班的教室后墙新张贴了?#33041;?#20221;?#33041;?#32771;成绩表,上面没有向凯?#25343;?#23383;。班级最后一排,向凯的桌子被搬走了,同学把头埋进书里,周末回家相约打几局游戏,并登上QQ在空间,@他人秀“恩爱?#20445;?#21516;学们留下一串“99999”的评论。王丽再没出现在学校,尽管多次尝试联系她,但均未得到回应。

    多名学生称,老师让他们不要再谈论向凯的事。但向凯的离开,还是在这群少年心中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记。

    同学说向凯“人很好?#20445;?#25214;他帮忙“有求必应?#20445;?#30475;上去并不孤僻,甚至很“粘人?#20445;不蹲?#30528;女生要手机号或QQ号,平时养养火花(注:一种显示好友亲密度的方?#20581;?#21482;要保?#32622;?#22825;聊天,对话框旁边就有一个小火花)。他在QQ空间里留下了8条“说说?#20445;喝?#24178;游戏截图、一张与朋友的合?#21834;ⅰ?#34987;她?#21360;?#30340;手腕、由三个娃娃组合成的“一家子”。在转发的一个心理测试结果图中,他的心理年龄为48岁,精神年龄108岁,他表?#23613;?#21621;呵”。

    (向凯的“说说”。截自向凯QQ空间。)

    相比同学每条说说下的10条留言,他那儿始终在个位数,他的朋友不多,QQ里特别关心的只有“1个”。

    刘宇鹏并没有注意到向凯异于平时的样子,他没听说过向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。叔叔向涛没有向凯的QQ,?#28304;?#20182;转入高中后,两人的交流少了。父亲向国辉没有向?#25945;?#25552;及孩子的“心事”。

    去世后,同学圈里有了少见的关于他的热闹。4月4日20:03,那个借手表给向凯的同学在QQ空间发了一条动态:“凯哥,在那边好好的。”这条说说被浏览112次,32人点赞,同班同学在底下留言,“凯哥走好”。

    到现在,同学们还没想明白向凯为什么如此坚持自己没玩平板电脑,为什么不能像平时一样让这件事“一会儿就过去”。刘宇鹏算是班里的“刺头?#20445;?#20043;前就被罚回家过两次,而向凯是第一次经历这样?#29616;?#30340;惩罚。刘宇鹏被?#39029;?#39046;回家后,躺在床上看《故事会?#32602;?#21313;二点多才睡着。不到一小时,他被妈妈叫醒,“向凯跳楼了!”他整个人懵了。

    被罚回家那天刘宇鹏想,可能过几天就好了,下次上学时,他们都能像以往那样因为讲小话、看小说被老师骂了之后,当什么事儿没发生。但这?#38382;?#31639;了。他没有第一时间身处事件发生?#21335;?#22330;,也没有第一时间“逗他(向凯)开心”。3月7日那天,刘宇鹏出去了,向凯坐在座位上,一根白色充电线落在离他座?#24458;辉?#30340;教室后面,平板电脑躺在刘宇鹏的书包里。一会儿,向凯抬起?#32602;?#30475;到了王丽。

    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。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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